三百年后,人间又是新模样。西北荒土绵延千里,黄沙深处显出一人身影。白衣长剑的青年向着远处红顶宝塔行去,风沙漫卷衣摆,青年半边脸颊溅染鲜血,顺着半身血迹逆向看去,只见他手中竟提着一捆形状各异的恶鬼头颅。
断颈鲜血淋淋,鬼头皆是哭相,提着头的青年梨涡含笑,他行至宝塔正门前,将鬼头垒成尖塔,抬脚一踹精铁大门纸片般碎裂。塔中央供奉着一尊鬼像,左脸为普通女子右脸却是骷髅,像身通体血红仿似以血铸就。
寒光一闪鬼像裂作两半,凌夜澜一跃而上,在鬼像的位置落座,前方供台放了三只盛满人血的金碗。凌夜澜目光一冷,只见腥风渐起血色弥漫,一窈窕红衣携历风杀至,黑发微扬,半脸妩媚半脸骷髅,与凌夜澜垫脚的破裂鬼像一模一样。
“凌夜澜!”听闻凌夜澜连夜灭尽拜血教,又见他脚踩自己的供像,血魔暴怒:“我必不叫你好死!”
凌夜澜拾起一只金碗扬手一挥,喷洒的鲜血凝成剑形杀向血魔,剑气在宝塔墙壁破开千百圆孔。剑气数次击中血魔,飞剑轻抖剑身,将魔血撒入碗中,两人转瞬斗法百余招,凌夜澜手中已换了一碗新鲜魔血。
“血魔,你以凡人的血供自己,我便以你的血供我。拜血教我见一次灭一次,你的鬼仆我见一只杀一只,迟早会轮到你。”
千百光点自墙洞投射,光芒一时夺目,凝作一轮冷白的月。月色下韩星肉身腐烂,缓缓落下两行血泪,哭道:“凌道友,我吃了人,好多好多的人。我不想的,我该怎么办……”
耳边又响起童言:“世上无我不能救之人。”
又闻师父坐化时的遗音:“剑是杀器,我辈修剑,修的便是杀心。你若想救人,先学会渡己。切记,心中存杀念,不妄动杀心。”老人身影渐淡,望过来时,眸中显出慈色。
冷漠严厉了一辈子的人,忽然变得柔软。凌夜澜伸手欲抓他的衣角,忽然见睁开了眼睛。
左手前伸五指虚张,指缝间是朱木床柱与丝制床幔。有人推门而入,竟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店小二,他喜道:“唉!你总算醒了,我得赶紧回报店家!”他说着,转身噔噔噔下楼。凌夜澜掀被起身,他身上穿着舒适的睡袍,灵气运转周身,各处均无异常,只是胸口隐有灼痛感。
拉开衣襟一看,左胸口约摸心脏上方,竟有一枚火焰红纹!凌夜澜研究了半天一无所获,忽闻得脚步声尽,店小二跟在你蓝衫男子身后去而复返,那男子约摸二十出头,五官尚存几分少年稚气,作寻常儒生打扮,向他礼道:“仙长终于醒了,好险好险!今天已是第五日,我刚定下棺材,可好,少花一分冤枉钱。”
“……”重点是省下了买棺材的钱?凌夜澜道:“可是有人将我送来此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