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守认为,搬到海宁的第一天早上应该全体给晏老太太请一次安,做出一个地方官的表率。所以第二天一早,容槿就被曹氏捉了起来,由几个下人穿衣梳妆然后往老太太的崇安堂去了。晏老太太也非常配合,笑眯眯地坐在上面,看着下面的孙辈们跪下齐声念“给祖母请安”。只不过感觉晏守跟曹氏一人分开坐一边,关系很冷淡。晏守一想跟曹氏搭话,曹氏就假装给容槿整理衣裳。
这样搞了好几次之后,容槿想说,本来很整齐的都快被弄皱了!
晏老太太实在看不下去了,于是看着几个孙辈和蔼地问道,“刚到海宁,你们可喜欢这儿么?”
容槿很无语,连外头是什么样子都没见过,她怎么知道啊?不过她的二哥已经站起来朗声道,“海宁地处江浙,气候温润,正是适宜祖母保养身子的好地方。孙儿曾读过一本游记,其中就有提到海宁得海运渔利之便,海味鲜美之至,说是有几尺的大鱼,都是平日里见不到的模样,只用葱姜和着黄酒上竹笼清蒸,尝其鲜美本味。听说大堂伯打算接触海运,若将来能有海货,祖母也能一尝其风味……”
晏守虽觉得晏明不上进,但对于这种救场行为还算认可,所以只板着脸轻轻训了句,“成日书不晓得好生念,野史杂谈倒是看得多。”
晏明轻轻吐了吐舌头,跳到老太太膝下去躲着了。老太太拍了拍晏明的背笑呵呵道,“你这小嘴儿哟,说得祖母都饿了……庄妈妈,叫人摆早饭罢。”
庄妈妈到门边低声吩咐了两句,便有两列女使捧着各式餐点鱼贯而入,依次摆在旁边小厅的蝙蝠拜寿如意大桌上,容槿看得眼睛都直了:两笼冒着热气的蟹黄汤包,两笼香喷喷的红枣栗子蒸米糕,一叠子刚出锅的炸鱼肉杂蔬春卷,一钵梗米青菜虾仁粥,一钵紫菜豆腐丝汤配着圆滚滚的虾仁木耳猪肉馄饨,两笼皮薄馅大的贡菜翡翠菌菇蒸饺……容槿想起曹氏房里每天清淡的膳食,突然很想赖着不走了。
自上了桌容槿就只管低头吃,每一种都挨着吃,曹氏还觉得吃相有点不好看,但是老太太已经高兴地笑了起来,“瞧着槿丫头,我的胃口都要好些了。槿丫头太瘦了,就该多吃些才是。”
容槿两个腮帮子塞满了米糕和粥,一时说不出话,却见身侧突然传来轻轻的一声啜泣,容槿转头去看,不是容菡又是谁?晏守素来疼爱容菡,立即柔声问道,“菡儿,怎么了?跟为父说说。”
容菡咬咬牙,起身在老太太跟前跪下磕了个头含泪道,“扰了祖母胃口,本是不该的,只是孙女儿想起姨娘,便一下子没忍住……自姨娘病了这月余,她不知清瘦了多少,成日只念着爹爹……只求爹爹能去看看姨娘……”
晏守听了,想起殷氏素日娇媚,便颇有几分心软,咬着牙求助一般看着老太太。老太太含笑看着容菡,“来,菡丫头起来……你姨娘是病了,等病好了你爹自然就去瞧她了,若是还病着就去探望,若是过了病气给你爹爹可怎么好?”
容菡抽泣着道,“是,祖母说得是……只是姨娘整日哭泣,只说自己冤枉,只求能见爹爹一面,孙女实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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