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狗的内心在咆哮着,但他怎么似乎听到耳旁有一个声音在嘲笑他,“你可就别装了。恶畜,你这是始乱终弃!”
是吗?
不是吗?
阿狗的心在风中凌乱。隐隐约约中,他意识到自己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渴望,不只一次地希望――一路上,那些知道了他的去路的好心的陌生人是怎样劝他的呢?
他们一口声儿说:小心啊!年轻人,你可要小心啊!小心深山老林里的那些人把你留下来当人种。我们可不想从此见不到你,或看见你只剩下一张人皮从山深处爬出来。
很多年之后,当阿狗和偶遇的年轻货郎们在一起讲说起这事,他们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说:当真?!你该不会是又骗我们往深山里钻吧?
“杏儿,你说,那事儿是真的吗?”
布置完陷阱回来,阿狗坐在门槛上――这是为他的祖母所不允许的。看见他坐在门槛上,她一准会指着他的鼻子大骂,或用扫把扫赶他,“你这个没脸色的怂娃娃啊!你可要气死老身了。快起来,别挡你先人的路。”
对,是先人。那些逝去了多年的人,有时,他们会回到从前的家里,从门槛上飘过去,甚至会在他们从前睡过的地方睡上一觉……阿狗祖母身边的位置一直空着――她还为那个死鬼留着地方,放着一个平平稳稳的青石枕头……
但在这个破院里,阿狗无处可坐,他正对着太阳坐在了门槛上,望着那棵曾经吊满了蛇的曾经的桑树,漫不经心地问她,道:“杏儿,蛇肉好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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