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试场之上,北角之处最后一尊镇象玄武,命运却与其他三尊不同,这最后一尊,司轻月并未如先前一般以《青莲剑法》破之,而是拖剑缓缓走至玄武身前,抬首咧嘴一笑,便即横剑斩出,一剑枭首。

        伴着剑锋破空之声,玄武之首也即应声而落,重重砸在了地上,响声震天,瞬间,便是将《踏血》曲声掩没。

        先前,赵击岳见司轻月便如同走火入魔一般,心中也如王相如所想,此子,不死也是废了,心中甚是舒畅快意,但却又有些生疑,司轻月已是这般,为何轩主却也不管。

        念此,赵击岳略略皱了皱眉头,随即又复春风笑颜,暗想道:“不论如何,此子已废,却是定局,或许轩主此时,早已乱阵脚,正不知该如何是好,自己只管这般抚奏下去,直至来人相阻为止便是。”赵击岳虽是这般想着,但心底仍是有些打鼓,双手不自觉地又是快了几分。

        赵击岳正欲在这曲末之际,运起全力,让司轻月陷得越深越好之时,却被这忽如其来的一声震天巨响惊得一怔,双手便自一顿,《踏血》曲声也随之骤然而停。

        怔得片刻,赵击岳急忙抬首向司轻月望去,只见司轻月此时,正足踏玄武之首,肩抗海天孤鸿,咧嘴怪笑着看向自己,嘴边鲜血,滴答滴答地点在兽首之上,此情此景,当真是令人见之骇然。

        可赵击岳却并非王相如这等忘弦境的小辈,比这更为诡谲的场面,赵击岳此生,已不知见过多少。当年,他也是敌颅落于身侧,仍自谈笑抚琴的一代人物。此时见得司轻月这般,竟也是冷笑一声,又复抚得琴声传来。

        若依着问琴试的规矩,主试者若是一曲未尽,琴声先断,那么也要算得一曲之数。历届问琴试之中,不乏有一些幸运的弟子因此而得以过试。

        然而此时,已是无人在意司轻月这场问琴试,究竟能够闻得几曲。因为琴曲方自大圣遗音之中响得一声,众人便见司轻月竟是拔足踢向了玄武之首,约莫半丈宽径的石首,随之便向着主试台上飞击而去。

        场中众人见此,顿起一阵惊呼,若是被这石首击中,主试台那方寸小亭,只怕便要就此毁了,其内赵击岳,自然也是难以幸免,今日必要陨身于此。

        赵击岳忽见石首飞来,愣得片刻,倒也未显慌张,只见他双手轻轻落于大圣遗音七弦之间,凝得内息于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指尖之上,而左手各指则分别按于十三徽之间,随即右手三指运力扫出,足足七道音刃自弦上而出,瞬时便分前后之序,重重击在了石首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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