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有家的感觉,裴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就是有家人的感觉。
那几年,他几乎生出一种,与沈重相依为命的错觉。他甚至认真地想,沈重也没有家,没有家人,他们是彼此的家人,彼此的唯一。
他虽然来迟了,但到底还是来了。
裴济在贺青山长大,到了饿不死自己的年纪,就被孤零零地丢进云山院,对着云山院那些苍松古柏,飞禽走兽难免落寞。
可是他那些师父师伯们,个个都是活了几百岁的世外高人,喜怒哀乐爱恨嗔痴比燃犀津的江水还淡,早忘了自己十几岁时是什么德行,哪顾得了他那点少年人的细碎心思。
——好在他有了沈重,沈重填补了他少年时关于家与家人的全部空白。
在他将少年人此前无处倾泻的温情,都注射到小沈重身上时,沈重也懵懵懂懂地,回报了他所能给予的所有信任跟真心。
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沈重是他严格意义上第一个家人。师父神出鬼没个定性,叶鸢是后来才上的贺青山,况且她与裴济与沈重不一样,她是有族人有家的,从始至终都有。
唯独沈重,唯独沈重跟他相依为命,他们才是彼此的唯一。
裴济睁大了眼睛,想起“造化弄人”这四个字,心里有些戚戚然。月光忽然暗了下来,一个颀长的身影走近,在离他两步的地方生生停住脚。
沈重问:“师兄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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