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永远忘不了那天的潏水湖之舞,她第一次领略了女性之美,她甚至不认为舞姬洛神是人,她只是个意象,是水中月,是镜中花。她轻轻擦了下眼角,往事不堪回首,洛神已化作一抔黄土,除了留下这个孩子,谁还记得当年那个风月无边的女人呢。天底下,没有比权利更长久的事物,长公主最终选择了权利,她将淮水阁的宫人大换血,隔三差五就差人前去探视,这是一场无声的通告,打狗也得看主人,更何况是她养大的崽子!

        白修远开赌局的事被告发,长公主将他训斥了一顿,罚他在荣膺殿外跪着。他养的娇里娇气,跪了半炷香便受不住了,见四下无人便偷懒岔开腿坐在地上,让侍女给自己垫了个软垫,还要吃茶配点心,顺带抱个暖手炉。长公主的轿子刚露头,他立马将东西一股脑地塞进侍女怀里,理了一番衣衫,端端正正地跪着,见长公主过来了,便甜甜喊了声:

        “娘!”

        “再跪一炷香,你们给我看着他,不许偷懒。”

        “娘我没偷懒!”

        长公主头也不回地走进厢房,气道:“先把嘴边的点心渣子擦干净!”

        刘恒终于醒了,他是疼醒的,从背到腿火辣辣的疼。他掐了把大腿,确保还有知觉,方才松了口气。他想喝水,桌子上的水壶却显得那么遥远,扶着栏杆挣扎着站了起来,还能走两步,心里更加高兴了,他一口气灌了两壶凉水,喝进去的水仿佛都浇灌在了背上,一阵凉一阵热的,这感觉忒奇妙。他自诩铜皮铁骨,这点小伤,不在话下。一个宫人捧着铜盆跑了进来,见刘恒光着身子站着,吓得手里的盆差点掉地上,端着盆又跑了出去:

        “九殿下醒了!”

        刘恒扶着桌子一点点往床上挪动,回身撞见一个蓝衣少年,他后腰别着一对雌雄短剑,鲜艳的剑穗晃来晃去。这少年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件外套,他个子不矮,到刘恒鼻子底下的位置,面庞生得十分水灵鲜活,像只苹果成了精,刘恒用他贫乏的词汇量做了一个准确的形容,而且眉眼看起来颇为眼熟。他是谁,什么时候来的,刘恒完全不知道,他拨开少年,也不接衣服,在少年尴尬的眼神中,坦荡荡地挪回床上,钻进被子。

        少年是景王的贴身护卫,这几天一直在房梁上过夜,此前虽从未见过九皇子,但是却一见如故,因为他二人的眉眼乍看,很像,细看又差得远,他不喜欢刘恒,遂敷衍行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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