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兵士已是疲累到极致,抬担架的手都有些发颤,进了城郊的密林,站着摸了把汗,忽而有冷箭呼啸而至,一个不妨,便被射中了。

        裴衍忽而一侧身,从担架上翻了下来,他手上紧拽了媚生,沿着小山丘滚了下去。

        已有脚步声渐渐逼近,正一寸寸搜查这密林。

        媚生手心里沁了一层细密的汗,爬起来,也顾不得腿上的伤,急急去拖裴衍。

        只裴衍看着瘦,却肌肉紧实,人又高,岂是她能拖动的?

        她环顾一周,捡了那残破的担架,费了好大劲将人挪上去。又去拽了柳条,编成柳绳,拴在担架上,另一头绕在肩上,埋头死命往前拽。

        她肩上被勒出血痕,一点点洇湿了素白锦衣,确是咬着牙不松口,借助一颗颗树,将人拖至了一处洞口。

        猫腰进了洞穴,才觉出肩上火辣辣的疼,可也无暇顾忌,她用枝丫将洞口藏好,忐忑蜷了起来。

        裴衍一直瞧着她,胸口发涩,说不出话。

        他抬手在那血淋淋的肩头一触,烫手般急速移开了。

        他想起在扬州时,她挨了几记窝心脚,依然死命抱住高壮妇人的腿,只为给母亲要个公道。

        她那日倔强的神情还刻在心里,与今天她肩头血肉模糊的模样重合在一起,在裴衍心里烙下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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