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万慧明也未曾料到飞镜竟会同他如此生分,心下一痛,脸色不觉更难看了几分。孙曦并不知道他们其中缘由,一见万慧明冷下脸来,还以为是自己叫庆竹将药汤偷偷倒入院后的红鲤池内的行径被发现了。

        他与万慧明同岁,万慧明虽并无入仕之目的,然而他们二个却是意趣相投,相见恨晚。饶是孙曦这般只认才学,目中无人的小霸王,有时见到他也会有几分忌惮,倒同那青年男子珍爱心头之人时的忐忑不安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啊!你们已经见过了啊。”

        孙曦干笑着,少见的活络,“这位田小姐,便是家父口中总挂着的那位莫逆之女。我祖母年纪大了,念旧,特意找她入府陪伴。”

        万慧明点了点头,可是目光仍旧离不开兀自垂首的田飞镜。

        “田小姐我是认识的,从前跟在祖父身边的时候,时常去田家问诊。”

        飞镜原本是有些紧张的,她生怕万慧明一个不在意就将是过去脱口而出——万慧明自幼跟在老万神医身侧,不到弱冠便已将这大业的山山水水游历个遍,老万神医本就是个谪仙般的人物,也并不特意拘着他这独孙,只要万慧明为人端正、行医严谨便不会多做其他要求。

        是而将万慧明养成了个大江似的潇洒自由的性子。他的眼波犹如奔腾大江,时而波涛汹涌时而平静无波,可只有田飞镜知道他眼底的汹涌也好平静也罢,都不会因为某个人或事而改变,只是奔涌不停地向他想要的地方涌去。

        悬壶济世的神医会为贫弱病痛者短暂地停下脚步,却不会为谁真正地停留。

        她不是早就看穿他了吗?

        为什么心却还是会隐隐作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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