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甫一沉西,衙门里便全体竖起警备,引而待发。
桃生得知樵夫夜潜衙门被捕的消息,是在五更时分。
彼时,桃生在火炉旁枯坐,那是章琔白日里为他煎药时所坐之位。
自章琔离开后,桃生便是一副悒悒不乐之貌,绿水心思玲珑,猜测出二人之间必有不豫之事,遂在晚膳时特地烹饪出一桌可口的菜肴。
饶是甘旨在前,也勾不起桃生半分食欲,他只随意应付了两口便搁筷回房,之后一直坐在火炉旁,双臂置于腿上,十指在膝间交叉,一袭白衣胜雪,却似栀子温柔,盯视一炉火光,一动不动,宛如一尊冰冷的玉雕人。
他曾无数次地遐想过和她一起的以后,一旦得到自由,便马上隐姓埋名,与之携手去观山玩水,看三月桃花,品十年陈酿,琴瑟和同,问时光讨要这二十年来吝惜未给的欢乐。
一滴泪自眼底垂落,像是晨曦时的露珠,闪着微淡金光,桃生双肩轻颤,悲悲切切地道:“其实我……很怕孤独。可是,原本我是不怕的啊。我曾以为我至死都是如此,从不敢幻想有关于幸福的将来,直到遇见zj你。我第一次感受到快乐的滋味,从此一发不可收拾,甚至连那些痛苦的日子都因为你的出现而变成值得。”
“我这一生里,所有快乐的记忆都与你有关。阿琔,你在毁了我啊。”桃生声泪俱下,心脏如被利器狠狠割开,肆意的疼痛侵骨入髓,吞噬他身体里最后的温暖。
三千红尘似乎只剩凄楚无边,桃生正缓缓坠进万丈深渊,向zj黑暗沦陷。
极度的悲伤引起哮喘发作,桃生开始大幅喘息,抖索地翻袖找橘红丹,却惊觉两袖空空,他踉踉跄跄地走到屉柜前zj橘红丹之影,越是急乱,哮喘便越发厉害,桃生满屋子翻找,器具“叮叮哐哐”掉落一地,响声乍然惊醒睡在隔壁的绿水。
绿水急匆匆地跑进房里,见zj桃生背靠屉柜坐在地上,胸膛不住地大起大伏,喘息声急促且艰难,像是一片濒临融化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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