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宸瞧着拉他上来的两人,一人是先前随他同去给俞小樱诊脉的陈飞惠,另一人便是出声呼喊的程培风。他顿生出股绝处逢生之感,满面涕泪,一只手随意拿衣袖撸了,右臂却牢牢扶着身后的蔺徽言,对着不远处一位背对着她的女子,直挺挺跪下,恳切道:“山主,六安一月前在朔州中了千丝针。罗门主说此暗器唯有山主可治,万请您出手!经南楼愿听山主差遣,绝无不从!”

        “六安?她又是谁?山主今次所有牌子都发出去,你既无牌,何必再来?”开口的是程培风,季宸知他性子最直倔,是以并不理睬,只对着正弯腰采药的女子,道:“她姓蔺名徽言,小字六安,乃剑炉蔺剑寒的孙女,蔺门主早已广发剑函,山主当知她乃剑炉的少门主。六安身无武功,此次是因路见不平,为救人以身代之,方中了这千丝针。”

        “剑炉?”那女子心中暗忖,手中捏了株方才剥离出的嘉茉草,回过身来,只瞥了眼季宸背后露出的一缕乌发,脖颈间肌肤白嫩,口中却道:“小季,你可知我扶余山的规矩?”

        此人便是扶余山主乔温靖。

        季宸喉间火烧火燎,吞了口唾沫,一只手不成章法地行了礼,道:“扶余山治病救人,但为免江湖仇杀,每年只发十枚山牌。”

        “你既知晓,又何必再来?本来破例医治你的未婚妻,便已是坏了规矩。”程培风语出不耐,季宸忙道:“六安从未涉足江湖,今次命在旦夕更是为了救不相干之人。山主慈悲在怀,她才十六岁!今次还是头一回离家,难道便再也见不到父母么?万请山主援手!”

        乔温靖递了嘉茉草给程培风,又接过帕子净手。她没理会跪着的季宸,只转过去瞧了瞧半倚半坐的蔺徽言——真真满面尘土,瞧不清相貌,眼见进气少出气多毫无生气的,快是撑不下去了。

        乔温靖素来喜洁,瞧了几眼,上前半步,拿自己帕子替蔺徽言擦去面上污浊,露出她些许的容貌来。只见少女眼底乌青,显是中毒已深。额间一条血印,自她秀挺的山根而起,往发顶而去,也只差分毫了。而脸颊惨白蜡黄,想必是近来水米难进所致。便是潦倒至斯,也能瞧见些许模样,是个骨相秀丽的小姑娘,

        乔温靖拉了她腕子草草一探,暗道——亏得她不会内功,千丝针游走比寻常武林中人慢了许多,又有高手封堵经脉,才拖了这般久,竟是有的救。

        “山主,真打算救她?”陈飞惠自小跟她,当下便知乔温靖是不打算袖手了,说着话从随身药囊中取了颗温解毒性的药丸递上。乔温靖掐开蔺徽言小嘴,将药丸掰碎了与她喂下,耐心等着她咽喉微动,方松了手。

        “你还有气力么?”乔温靖拍了拍季宸,他脚下错了错,却是鼓着劲答:“我有的是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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