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忙回神,倒不怕他恼——她那时,心中是有一股没缘由的笃定的,不知为何便认定他不会真的恼她一般……
想到便叫人脸红羞愧。
只那时是仗着一面厚颜和无知的胆大,趴在他窗前便热热切切的便将那突发奇想说了,越说越觉可行,甚至当即便拉着他一同琢磨起法术来,后来二人便真的琢磨出了那法术,她法力逊于他,其中得他点拨许些,因为这桩,自是免不了一番自作多情,不过现下再想,他约莫是觉她聒噪,索性助她一二,好早早叫她安分了去……
记忆连绵而缓慢的,在她脑中一段一段的重现……
这几百年,她其实甚少想起这些具体而琐碎的小事,夜夜梦里,常常梦到的是最后的决裂,他看着她,压抑的愤怒,几近目呲欲裂,她总想起那个恨怒交加的眼神,还有溅在他眼角一滴鲜红的血,那红似乎浸染了他的眸子。
后来恍惚的梦里,她梦到的他,便是有一双赤红的眼睛,叫她……一眼也无法看得,看一眼便仿佛要被那赤红烧燃了一般。
而今,她又开始想起这些琐碎的小事,她以为会比见到那双红眸好一些,竟不想是难较伯仲。
她盘坐梅瓶下,好一会,才觉那绵延细密的痛楚褪去一些。
腰间微紧,小裹云鞭像是感知到她的情绪,轻轻缠着她安抚一般,她抬手抚了下它,轻声道一句无事。
“瞧我,要看书的,却一番耽搁。”
低低玩笑一句,她已收回心思,三百年,若说她唯一学会的,便是与痛楚相处,好在虽乍一听是惨了些,然熟能生巧,也不算一事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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