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诸王之争开始之后,所有人都将视线转移到了那些身体健康的皇子身上,就连圣上也因为如此从未将目光长久地在他身上停留过。

        疾病的阴影和想得到父皇重视的心情,这两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拧成了一股绳,将他吊在上面,一刻也不能喘息。

        她永远都记得,当七皇子从帆船上走下来时,他眼里掠过的表情,那是从来不曾有过的羡慕,然而,很快,那种羡慕又转为了不甘,不甘又转化为了嫉妒——那个什么都没有的皇子,却有着那样纯粹而明亮的笑容,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她都在心里不禁对这个皇弟抱有几分亲近起来。

        她知道,那个少年远远不似表面看上去那样温和纯善——有江湖势力在背后支撑,作为他抵挡暗箭的盾牌,他又怎么可能安心地做一个闲散的人,将离国的太子之位拱手相让?

        然,就算万劫不复,她也必将会同其他深爱着自己丈夫的女子一样,绝不退让半步。

        她看着铜镜里那张年轻而美丽的面容,眼里闪过雪亮的光。

        这一夜漫长的似乎没有尽头,她在林立如海的房顶上足跳跃,手里的银色剑光时不时地刺出,替她削开眼前的屏障——此时此刻,她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或是停顿,虽然那些可以活动的腐尸已经暂时地安静了下来,然而,对于房顶上传来的异动它们仍是会作出反应,时不时地仰起头来,翻滚着没有瞳孔地白色眼球,茫然地四处张望着。

        到底还有多久,才能到天亮。明明只过了三个时辰,然而,她却仿佛在这个城镇里度过了一生。

        “终于到了。”看着眼前这一片荒凉的坟场,云歌足尖一点,在房顶上驻足而顿,有了先前的战斗经验,这次她并没有急于出手,而是从腰间掏出了一枚小小的银色树叶——那是她闲来无事时时给自己做的“暗器,”常常放于双手之间把玩,虽然不足向穿云刀或连隐针那般锋利、隐蔽,却足以切开那茂密的草丛。

        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指尖,“回天心目”的“眼睛”被彻底打开,所有的风吹草动都在她的耳边无限延伸,扩大。

        银色的流光只是在黑夜中隐蔽的一闪,却以飞快的速度激射而出,那快要长及马首的草丛立刻向两旁倾斜,露出了里面的石碑来。

        黑暗里,有无数的响动,似乎所有沉静在这草丛下的东西都被瞬间惊醒了。紧接着,她看到有人影在草丛中晃动,它们拖着沉重而缓慢的步伐,僵硬地前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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