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在宫里,需要传什么话。”听到崔靖如是说,谢霖舟不禁失笑,摇了摇头,“崔先生,既然已经离宫在外,也不身处星宿宗内,有些事情便不必按照宫里或是星宿宗的门规来。且不说夏公子是天众帮帮主的独子,将来指不定要继承帮主的衣钵,他是我的朋友。”

        “殿下的朋友?”听到那两个字,崔靖不禁一愣,错愕的表情在他的脸上一闪即逝,“江湖险恶,还望殿下——”

        “这些事崔先生已经在耳边跟我说过多次,我都记得。只是,我相信云歌还有夏公子的为人,这一路上若不是靠着他们两个搭救,我怕是早就已经死在净月山城了。”谢霖舟开口打断崔靖的话,顺其自然地接了下去,“所以,事到如今也不需要在怀疑什么。”

        两人结伴而行,已经走快要走到农舍的门外,谢霖舟却忽地回过头来,淡淡地问了一句,“如此,我的身份他是已经知道了?”

        话音一落,崔靖略微迟疑了一下,而后点了点头,“再来的路上,我并未明说,但是属下猜测,夏公子他怕是已经猜的了七八分。”末了,又补了一句,“殿下若不是心有顾虑,等办完正事,我大可要李霄消除这段记忆,以免日后引起麻烦。”

        “既然走到这一步,那么所有的麻烦便不再是麻烦。更何况,他一开始便从未对我有所隐瞒,说到底,还是我欺瞒了他和云歌几分。”谢霖舟淡淡道,轻轻地摇了摇头,“崔先生你先下去吧,我与夏公子商谈完毕再去找你。”

        说着,他便推开了门,径自离去。

        农舍外已经晚风四起,屋前载中的那一束桂花在夜晚的微风中暗自摇动,如甲盖般大小的花瓣在晚风的抚弄下发出窃窃私语地低吟,今天的月色很亮,天空无星也无云,只有如水的月光温柔洒落。

        寻到夏侯书时,那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书生正对着落着一轮满月的池塘发呆,他神色怔忪,浓眉微蹙,嘴里发出喃喃般的低语,他的目光随着他一起落在池塘的不远处——已经到了近乎深秋的时分,风里带着仲秋时绵薄的寒意,那一池的荷花露着颓败的黄色,衰败地开在满是泥泞的池子里,谢霖舟看的不由得眼神一黯,心里却不由得浮现出无望宫中孤灯下那个碧绿的身影来——离宫许久,无望宫里那满池的春水怕是也已经随着景色入了秋,不再温暖。而那个总在孤灯下无言沏茶的婢女,如今又该是如何?她还好么?近日,是否又遭到了几位皇子的刁难?又或是在宫门处向远方眺望,等待一个永远都不会等到的人。

        那个沉默寡言的孤女,如今也已经到了快要出阁的年纪。等龙隐山庄的事情告一段落,他便会设法将她从这如铁的深宫中彻底解脱出来,再也不会有半点瓜葛,当初救下她本就是无意之举,只因为他在那时看到了两人几乎相同的出身和命运,却不曾想,他一个善意的抬手,便将碧螺留在了身边。

        除了云歌,他从未真正地想过要将谁永远地留在身边,无论是镜花楼风华绝代的花魁,还是寂寞深宫内那个孤寂而落寞的碧衣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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