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前辈说的是这个么?”两人说着,却已经在桌边重新坐了下来,小二看了一眼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客人,颇为疑虑,却碍着对方已经替夏侯书付了酒钱,只能将银两收下,按照夏侯书方才点的几道小菜报给了后厨。

        看着小二已经离去,夏侯书才将布囊里的那支哨子拿了出来,他没有看到,在对方目光接触到哨子的一瞬间,男人的眼里陡然闪过了雪亮的光,他抖了抖唇角,似乎想要问些什么,却最终沉默没有开口,眼里有激烈地情绪翻涌。

        “敢问公子,这支哨子公子是从何处得来。”

        “这是我的一位朋友送我的。”夏侯书不好意思地骚了骚脸,尴尬地笑了笑,“我这个人笨手笨脚,平日里只会读些闲书,哪有这么巧的手,雕刻出如此精致的哨子。”

        “敢问公子,你的那位朋友叫什么名字。”男人的眼神立刻警觉了起来,夏侯书的任何表情都在他的眼里急剧放大,“是不是一位身穿黑衣,武功高强的年轻人。”

        “你、你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我的朋友的事!”看到男人的脸色骤然变化,夏侯书惊讶地喃喃,却是下意识地离开了桌边,警惕地望着这个方才好心帮助了自己的男人——从天众帮到茶馆,再到净月山城和天水镇,这一路的艰难险阻若不是旁人亲身体会一遍根本无法领会其中的艰辛,虽然在离开天众帮之前他就已经做好准备,然而,这一路上的困苦却还是大大地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净月山城那一战里,若不是霖舟与云歌两人联手破开了尸潮,他与李静柔便是要彻底葬身于妖腹之中,那两个人的身手如此了得,即便是孤身离去也不会有任何阻碍,然而,他们却还是在击毙了邪物后选择往返,将另外的两名同伴从妖口下救出。

        这是自小便生活在天众帮中的他所无法领悟的——作为帮主的独子,这个从小不能习武,身体孱弱的与女孩无异的少帮主自从出生起便遭到了周围众人的嘲讽和白眼,所有人在表面上对他毕恭毕敬,神情谦卑,私下里对他的评价却极为冷漠而刻薄。

        “一个不会武功的书呆子,长大以后能做什么?指望那些孔孟之道,之乎者也能挑起天众帮的大梁?”那一日,他结束了学业,从叔父的房门外路过时,无意中听到了那些话,叔父的冷笑声变成了一把看不见匕首,狠狠地插在了孩子的心脏上,令他瞬间脸色惨白。

        “你小点声,小心被人听到了。”姑母淡淡地叹了口气,“再怎么说他也是大哥的儿子,天众帮从来就没有庶子能够继承大统的规矩。我看候书那孩子虽然不能习武,脑子却聪明,就算日后不能以武服众,做个教书的先生也是好的。”

        “教书先生?你莫不是想把大哥活活气死。唯一的儿子无法继承大统,跑去做个教书匠,你真的想要天众帮后继无人么?”叔父讥笑,“怪只怪这个孩子生在了江湖世家,自小便注定了不能习武。若是他老老实实的读那些闲书也就罢了,那孩子偏偏还有一颗不安分的心,想要从大哥那里堂堂正正地接过帮主之位。你是没看到,那日商讨帮助一位继承之事时,几位长老的脸都绿了。虽然表面上不说,私下里却都在大哥作对。”

        他听着,眼里的光渐渐黯淡下来,夕阳的红已经从天边渐渐漫过来,如浪如潮,笼罩在天众帮额上空,将孩子寂寞而孤单的背影拉的老长,这个瘦弱的孩子第一次为了自己无法掌握的命运而留下眼泪,然而,他却只是擦干了眼泪,装作无事发生,沿着走廊慢慢离开。

        再后来父亲中风,帮中大乱,叔父联合其中的极为长老想要彻底掌权,这一日日的逼迫令他无法喘息,他在几方势力中不断周旋、彻夜奔走,几乎夜不能眠,直到龙隐山庄那边传来消息,说将不再支持天众帮水上漕运之事,帮中的几方势力才逐渐平息了下来。所有人都惊讶于龙隐山庄的这个决定,帮中一时间乱成一团——只有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主动请缨,他不惧所有人怀疑的目光,在接过了天众帮的令牌后孤身上路。

        山路辗转,水路绵长,他从天众帮离开一个月有余,才逐渐到了龙隐山庄境内。在那座小小的茶馆下,那个英俊的年轻人对他热情地招了招手,解决了他的饥饿困苦,虽然只是一饭之恩,然而,这样的恩情却令他印象深刻,永生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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