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食物裹进灵体当中,再“内化”掉的行为,是一种自损自耗。明明对己身毫无益处,只是平白耗费灵力而已,然而在沈有余将食物摆放到他面前的时候,在对方的注视当中,他还是选择吃下去。
生前再喜欢的食物,如今吞入口中,也仅仅是机械的咀嚼动作罢了,尝不出任何滋味,形同嚼蜡。
可是比起以前,这样已经很好了。
忽然,身旁的沈有余,不安地翻了一个身。宁宁张开双眼,去看身边的人。沈有余似乎为噩梦所魇,黑暗里双眉紧蹙,原本平缓的呼吸节奏也乱了,辗转反侧之中,他无意识地捉住了宁宁的衣服,像一个走丢的小孩儿那样,无比茫然地喊了一声:“师父……”
过去无数个晚上,很多晚都是如此。那个时候的宁宁没有形体,只能在旁看着。应该说,从还要早以前开始就是如此了。那是一个人生分界点,那个分界点将一切拦截成两段,往后,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唯一能做的,只剩“目睹”。
宁宁轻轻呼出一口气,而被梦境困扰的沈有余开始胡言乱语:“对不起、对不起师父对不起……”
被噩梦纠缠的人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一块浮木,沈有余侧过身子死死搂住了身旁的小朋友。这样的力道过重了,但宁宁仿佛感觉不到痛,不,他也确确实实是感觉不到痛的。轻轻拍着沈有余的背,宁宁像在哄一个大玩偶。
这孩子面色始终冷冷淡淡,但他动作始终很温柔,而
在察觉到沈有余一直微微发抖之后,他终还是忍不住轻声安慰了一句:“不要怪自己。”
这是完全稚嫩的,小孩子的声音。没到变声期,清澈得有点雌雄莫辨。然而尽管音质如此,尽管说的也是安慰人的话,但那说话的语气似乎没有半点暖意,冷得宛如霜雪覆身。
沈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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