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天色、长江、城关、壕堑,全都如血一般的红热,根本就是被两军求胜求生之怒火一同烧映出来的。短短几个时辰,宋金进退分合高达百余次之多,激烈程度可谓撼天动地,各自死伤都是前所未有。难以断定谁输谁赢,是因双方实力皆全无保留、哪个主帅都亲自上了阵,器甲弓弩木牌均有大量的折损和抢夺,战毕,却好像战线没怎么变化——
不对,怎么没有?
天蒙蒙亮,就在金军众目睽睽之下,最具有标志性的最高土山轰然坍塌。
看似坚固堡垒,个中早已腐朽,顷刻化为灰烬!
如是,胜负岂是不能断?
“再接再厉,继续摧毁他们的所有土山!”赵淳容光焕发,鼓舞城头将士的同时,为了对比之下他襄阳城的牢不可破感到无比自豪。
完颜匡毫不气馁,且挫且战:“再筑土山,规模需倍于先前!先登襄阳者,重赏白身与世袭千户,官广威,正六品职事,钱五千贯;第二登城者,白身与世袭谋克,官武节,正七品职事,钱三千贯!”
既然麾下们争权夺利,那就利用他们的自负好胜;此外,完颜匡下令烧火数十处,入夜后照亮如白昼,以防止宋军再次夜袭。
赵淳不像完颜匡那么阔气,除了粮草还能赏部下什么?就算赏都还得省着……正自忧虑,忽然听到麾下们的自我鼓励和相互取暖:“没说的,活着!”他心一热:这场守卫战我若不胜,如何对得起上天赐予我的这些人!
两军硬碰硬,战局又胶着,赵淳着紧问徐辕:“天骄,和外界的联络,可修复了?”整个正月下旬,海上升明月都处于瘫痪状态,是“瘫痪”,非“蛰伏”。
战前,落远空和惊鲵明知道这是关键之战,惊鲵也说过“一切就绪”,却也没想到短短几天竟会开来几乎整个京湖的金军,所以他们直到这第一场死战结束才找到机会与徐辕取得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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